黔芙

[主任个人粮]无人生还

QAQ

lemonfree:

一只白:



解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逃离永远比坚守更为容易。

因为所有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期,所以他缄默了。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如果你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的起点,不知道你的归处...甚至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你一样会沉默,你不会比这个人强多少。

开始下雨了。

雨水似乎在尽责的冲刷地上的血迹,只不过是压低了血腥味并使这地上更为泥泞。年轻的男子觉得很恶心,从骨子泛出来的恶心敲打着神经。侧翻的轮椅,轮椅旁边身首异处的尸体,再旁边的尸体是一个红发女人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这两具尸体从心底涌起无法明说的悲凉,他并不是同情心过剩的人,尚且不说他是否认识他们。莫名的感觉让他无比的恐慌。

时间的逆流来的出乎意料。

男人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死去的人归到原位,更多的人走到这地方来,他觉得自己并不认识在场的任何一个,虽然这仅仅只是他觉得。他看到后方瞄准镜的反光,下意识想要提醒那个双眼无神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从一开始他的缄默就是被选择的。以这种把戏戏弄自己的人到底有多无趣,他看着那个同样年轻的男子被自己手中的长枪贯穿心脏,但他听不到那人在喊什么,但从他已经充血的眼底明白了更多,哪怕那在外人看来只是徒劳的绝望和愤怒。

他离开了这个地方,走向后面废弃的工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上那张羊皮纸的效用,只是他疑惑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会存在这东西,他弯腰想捡起那张纸,指尖在接触到羊皮纸的一瞬间那东西燃烧起来,指尖传来的灼烧感让他退避三舍。

平静的空气变得躁动不安,杂乱的气流带他去向别处,没有机会让他的个人意志得到充分的发挥。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站在一幢经典英式风格的别墅前,在他开始反问自己之前院前的铁门没有尽到它应尽的义务自动打开,比起闹鬼这种荒谬的结论他更乐意相信这里有其他什么机关。他没有一个客人应有的客气,径直走进了房子里,一推开门他便觉得时机不对,因为刚才那个死去的男人正坐在大厅中央,即便那人的眼神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过,他有这种自觉,他已经明白了别人看不见他。他安之若素的走过那男人身边,让他特别注意的是那个男人的眼神并非刚才——在这个错误的时间里说是刚才没有任何问题——那种因为失去一切而失去光彩的眼神,那片蓝色的眼瞳里更多的是那不可一世的骄傲,以及深不可及的寒冷,这一切就像一个人彬彬有礼的对你说,请离我远点,你是没办法拒绝这样的要求的。他并不会为这个而动容,他隐约觉得自己跟他是同样高傲的人。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陌生人,这个定义太不客观,对于他来说现在没有人不是陌生人,金发的男人站起来,以一种礼貌性的客套去接见这个进来的人,他在说什么,应该是自我介绍,可惜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接下来的一秒这幢建筑物土崩瓦解,拔地而起的是另外一幢令他陌生的建筑。

他不需要更多的犹豫了,顺着楼梯上楼,只有一个房间的大门敞开,他服从了这种过于明显的指示,还是那个金发的男人,站在讲台上,表情有些戏谑但没有笑容,那眼神明明白白就是一种贬低,令他不解的是下面没有一个学生,当然如果他愿意走遍这个鬼地方他就会发现这里不过两个人...也许甚至不是两个人。他做到了学生席上,似乎想更放松一些,他觉得这个男人很熟悉,也许很熟悉,也许也只是这个并不好笑的恶作剧的始作俑者希望他觉得熟悉,当然不管哪一种现在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只希望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弄清楚他忘记的一切,如果真的只是忘记的话。

但他忘了有些问题别人是无法给出答案的,怎么可能会有感同身受这种荒谬的事情,时间太快,很多事情他现在暂时无法想起来,窗外的景象提醒他现在已经是黄昏,放到平日这大概是一天的终结,但放到现在他不知道未来将是新的一天还是旧的一天,这种混乱令他厌恶。金发男人还站在讲台前,这让他觉得些许欣慰,这种欣慰是没道理的。

他觉得他似乎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一辈子,时间在留恋什么?竟然不肯离去。

时间也会有留恋的东西吗?

后面的日子是一日又一日的重复,他看着这个金发的男人越来越小,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观赏别人的人生?他有时候也会如此反问自己,但心底总会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要等。

等到什么时候?

这时他看见了那个红发女人,她从他身边走过,他忽然很想微笑,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觉得自己无比可笑,说到底不过是一个陌生...这么自言自语却没敢下完那个定义。你在害怕什么?害怕否认。你在否认什么?我...他用手轻压额头,似乎不再希望去想这件事。这该死的地方,还能让人神经错乱吗?他低低的骂了一声该死,跟上了前面金发男人的脚步。

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在看一场无声电影,观众不过就自己一个。他习惯了留在那个金发男人身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觉得这个平常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家伙脆弱的不堪一击。他注视着他,过于削瘦身材让他觉得他不过是个孩子,沉睡时睫毛随着呼吸轻轻抖动,眉头习惯性的皱着,如同他尚未睡着。梦中还有什么是你放不下的呢?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没有希望中的温存,他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温度,但他忽然觉得很冷,没有起风,现在很安静。但是他在希冀什么,这里更没有所谓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他觉得他想要的一切答案都在面前这个人身上。他没有任何办法去寻找,如你所愿他不能离开这鬼地方半步。事实上他并不完整,如果他是完整的,他应该明白很多东西。

那就等吧,这不过是诸多方法中最为消极的一种,但他选择了这条路。你要明白,困兽犹斗的条件不过是对自由无限的向往,哪怕这向往最后无疾而终。他觉得他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这东西留在了他的血液之中,却并不会伤害他,更多的是会保护他,引导他。时间的跨度越来越大,跳过了更多不必要...虽说不应该这么否定这些日常,但的确被略过了。有些东西一旦被省略就无迹可寻,他有些后怕,他从前到底忘记了多少细节,而他现在正在忘记更多的东西吗?如果连他自己都不记得,那么还有什么方法能够证明这一切不是自己的错觉。错觉这东西令他浑身不自在。

他重新回到了开始时的缄默。

当然,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种缄默。

但他多了另一种希望,他觉得自己即将看到结局了,到时候什么都会解决的,包括他是谁,他又是谁。

那是一个一如既往平静的夜晚,金发的男子,更确切的说现在已经是个孩童了,从书房出来,眼神黯淡,紧紧抿着的嘴唇带着不健康的灰白色。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这是出自于他粗略的猜测,就像所有贪玩的孩子那样被父母训斥,虽然他什么都听不到,他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他想站在那个垂着头显得有些轻微紧张的孩子面前,一字一句的告诉那个孩子的父亲,如果你知道他以后的成就,你就不应该这么训斥他。

——成就?什么成就?我甚至不认识他...

那个孩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迅速的关上门之后就靠着门抱膝坐在地上,从肩膀抖动的幅度看的出来他正在哭泣,但从他那无与伦比的自尊来说他是不会做出这种软弱的举动的,即便到了这种境地他依然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是低低地啜泣着。

他站在他面前。

他半跪在那孩子面前,用手臂轻轻环住他,即便他知道他一定看不见他。

这个一定被打破了。他听见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如同玻璃破碎的东西。

那孩子忽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神。

 

你是谁?孩童特有的声线竭力隐藏着哭腔。

我是谁?我要是知道...他刚想这么回答,但是已经条件反射说出了那句话。

“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有些陌生。

那个孩子的眼瞳中写满了惊诧,犹豫之后他选择相信面前这个人。

“...我以后是怎样的人?”

肯尼斯想起那个废弃的工厂,他犹豫了,低头吻住自己怀中人的额头,用轻的不能更轻的语气在他耳边说。

“你会成为你希望的样子。”

就像你一直希望的那样,这条路很长,你会发生很多改变,更多的是那些未知的变数。

但你一定会成为你希望的样子。

那小小的蓝色瞳孔忽然明亮起来。

伸手环住了面前人的脖子。

“谢谢你。”

 

你知道那个人不会在逃避什么了,他并不是懦夫。

他是阿其波卢德家族第九代家主。

他没有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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