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芙

[古剑二/沈谢]我们是真的在谈恋爱

全剧终:

旧文占tag


4p(. 一沈三谢




1
把谢衣复活的时候沈夜对自己的立场感到微妙。 
然而初七还在一旁动作。 
亲人的骨,主人的肉,恋人的血。 
初七提供了骨头,这很难得,因为实际上他身上也没几块骨头了。 
沈夜状似嫌弃的提供了肉,他本来试图让初七下手的,然而初七拿着唐刀的姿势着实让人觉得不妙,于是他自己割了一块。 
然后是血。 

分明咒语应当是父亲的骨,仆人的肉,和仇人的血。 
沈夜想,不过仇人的话他也可以胜任。 

2
和谢衣睽违多年。再度相见,沈夜自然心绪难平。 
“师尊。”谢衣转了个圈,确认自己手脚齐全,回头对沈夜敬了个神农礼。 
这倒是好笑了,活着的时候不见这家伙有半分在意为师,死了之后到变得乖巧了起来。沈夜漫不经心的想着,点点头:“你去看看……”他顿了一顿:“谢偃吧。” 
谢偃还在待机中,初七虽然也曾有善于偃术的历史——但那毕竟是属于谢衣的——到底被沈夜完全给调教的偏了科,况且责任重大,还是给谢衣来比较妥当。 
修复谢偃的日子十分漫长,沈夜卧病在床,间或偶尔关注下谢师傅的手艺。 
“你何时开始着手做他的?”一日他开口问。 
谢衣挠了挠鼻子:“下界没多久,做了好几年。”他得意一笑,尽是少年时在沈夜座下伶俐聪颖的模样。 
沈夜哼了一声:“久居下界,不见你娶妻,造个偃甲倒好似生子一般。” 
谢衣手一抖,谢偃的头就被装歪了,笔直的面向着初七,让随时待命的初七忍不住站到主人身边去。
“弟子……弟子……”谢衣难得有些磕巴:“弟子不曾想过……” 
沈夜一挥手:“本座……”他吞了下去:“我明白,只是你不日将往龙兵屿继任大祭司,我烈山部繁衍艰难,你在其位谋其职,这番不要你两下为难伤人伤己,你可答应了吧。” 
这却是谢衣不曾料到的事情了:“师尊!”他一急,声音都提高了一度,不过到底性子自持,因此也并不失态。 
谢偃的脑袋又被他扭回来了。 
“莫吵,吵的为师头疼。” 

3
沈夜的决定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他当初为了砺罂一事同谢衣决裂,也不曾动摇分毫,更别提如今自觉毫无理亏之处了。 
“你能从三世镜上轮回而生,本就是机缘,我当年满盘筹谋为你所亏空,如今倒正好叫你补回来。” 
谢衣最是厌烦大祭司的繁杂之事,他当初由沈夜带在身侧,没少见到沈夜为此日夜筹谋,对谢衣而言,叫他这样,还不如研究偃甲一百年不出来呢。 
“还是说我的弟子,居然连区区龙兵屿烈山部大祭司也无力胜任?”沈夜压着袖子屈身问他,忽而伸手将谢衣两鬓的头发捋到耳后:“去吧,左右此处尚有为师。若委实招架不住,便可来此。” 
谢衣下界多年,按寻常人类的寿数其实已经成年,然而在师尊跟前还是架不住容易流露出少年心性,大约将他多年历练出来的稳重,一并渡给了谢偃。 


4
“可是走了。” 
“是的,主人。” 
初七和谢偃留了下来。 
初七自然是要在沈夜身边的,流月城一战沈夜亏损严重,身受重伤,体内神血与砺罂残留魔气互相冲撞,等到城池坍塌毁尽,沈夜也要开始化魂了。 
他为烈山部而生,也为流月城而死。 

可惜没死掉。初七作为一柄被他调教多年的利刃,兵贵神速将沈夜救了下来。 
灵力自然不可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况且耳边还有谢衣在聒噪,初七听的烦闷不已,只盼着能将谢衣揪下来就好了。 
他以前居然是这样吵闹的人吗?初七想着,等到寻着机会就要让谢衣离开。 

等到救下沈夜,《论流月城,爱与死亡》这部书本来已经交付刊印,只得又拿回来重新涂改。 
《论流月城,爱与重生》。 
“本座前世殚精竭虑戮力而为,尚不能回护身边之人周全,如今得以重生,必将执掌天下。” 
文案的画风大概有点不对。 

5
谢偃也留了下来。 
谢衣不放心他,可是去龙兵屿一个谢衣就够了,倘若两个的话,岂不是要乱了套。 
“这是本座的替身演员。”谢衣想了这么个说辞。 
被沈夜无情的驳回了。 
于是谢偃留了下来,他自己也拒绝了谢衣的邀请。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谢偃从脑子里想出了这么个台词。 
这是极为妥当的符合当时语境并且感情充沛的话语。 
对谢偃而言,他有点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 
“你是房东。”师尊不愧是师尊,沈夜直指利害。 
哦,他们住在纪山旧居。 

6
初七在削木头。 
他是傀儡人,于冷热并不敏感,不过自打来了下界,沈夜原本在流月城也能扛的住的体质似乎出了点问题。 
他内受残余神血灼烧,外受冷寒所激,动不动就卧病在床。 
“这叫体虚。”谢偃出言诊断。 
所以初七在削木头。 
他和谢偃是不同意义上的寡言——准确的说谢偃算不上寡言——平日里最多只说两句话。 
“是的主人。” 
“好的主人。” 
沈夜能分别教出谢衣和初七这两种性格的人,让谢偃委实惊讶,暗叹不愧是师尊。 
大教育家沈行知。 

7
沈夜是因为作风问题失去大祭司一职的。 
当然随之失去的还有他的性命。 
长安日报一日千里,在流月城一役之后传遍大江南北,人人皆知荒漠西北有一座天上之城,城中祭祀矫诏立威,恶贯满盈。 
相较而言,谢衣于危局之中挺身而出,则是江湖上的一则妙谈。 
光是谢衣这个名字就够茶馆里大书特书了。 
只要他有心,即便是世人皆避而远之的偃术又如何。 
“不论是做烈山部的代言人,还是做偃术的代言人,皆以足够。”沈夜闲暇放下手中书卷,冷不丁多了这么一句。 
坐在他身侧的是谢偃,正在摆弄一具偃甲,听他开口,带着探寻的意思看过去,谢偃不知道沈夜突然说这个做什么,只是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尊上,饿了吗?我给你做饭?” 
沈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谢偃。”做师父的道:“为师嘱咐你最后一句。” 
谢偃正襟危坐,显然对师尊的嘱托颇为上心。 
“不要代言长安的新东方。切记切记。”

8
和身染魔气的谢衣,由偃甲制成的谢偃,以及傀儡人的初七都不同。 
沈夜身负神血之力,人皇之血力量更为强盛,也更为霸道,遑论遭到魔气熏染,也因此与人间浊气格格不入,两相比较之下,四个人中,居然是他最不适合在人界生活。 
初七削了木头,拢了个火盆在屋子里,他将谢偃往旁边推一推。谢偃微微一笑,也就侧身让开。火盆将屋子烘烤的开始蒸腾热气,沈夜半靠在床上,一只手拢在袖子里,另一只手间或伸出来探一探,木头烧出哔哔啵啵的声音,倒驱开了屋子里的冷寂。 
伙食一般是由初七负责的。 
流月城大祭司不食人间烟火,因此初七的伙食作出来也就是给他和谢偃解决。 
谢偃被严令禁止靠近一切明火,原因无非是他的身躯是就地取材,大多是木质,若是酿成惨案,那就晚了。 
真不是因为他厨艺的缘故。 
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9
谢衣传了偃甲鸟过来。 
初七看起来沉默寡言,谢偃则是性子温吞,也就谢衣能陪沈夜解解闷,沈夜看起来冷艳高贵难以亲近,实际上怀有一腔教导之心,他见人时常常以眼角睥睨对方,似乎颇为不屑,然而只消多加亲近——实际上多说两句即可——便能引得他的回馈。 
“师尊,我明日回来看你。”偃甲鸟在窗檐上蹦了几蹦,传来谢衣的声音。 
沈夜略微皱眉,谢衣出去不过月余,龙兵屿应当大局未定,他怎会抽出时间回来。 
“初七。”沈夜喊。 
“是的,主人。” 
沈夜看他的模样,方才想起喊错了人,应当讯问谢偃才是。 
谢偃在酿酒,他其实是不能喝酒的,不过这倒不妨碍他酿酒,下界酒酿比不上烈山部所酿醇厚霸道,然而另有一番滋味。 
给师尊喝,倒也不错。 
谢偃是徒儿会成为却未能长成的模样,沈夜偶尔看他,会生出几分错位的感觉。 
温柔敦厚,内敛可靠,昔日里跳脱的徒儿已然有几分为人长辈的模样。 
也确实成了别人的师尊。 
“明日里谢衣回来,”他对谢偃道:“乐无异亦会同来。” 
谢偃愣了愣,随后眉眼弯下微微一笑:“不会扰了师尊的清净吗?” 
沈夜斜他一眼:“你徒儿还能比我徒儿更吵?” 

10
乐无异觉得他遇到了一个重大难题。 
“谢……伯伯。”他想了想。 
谢衣冲他笑,摸了摸他脑袋。 
“师父!”他想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可是谢偃做他师父之时,也从不曾有此僭越之举,因此也只能讪讪的退了一步,似乎还有些害羞。 
最后是…… 
“谢……呃初……呃……” 
初七把他的唐刀拿了出来,自从忘川重新变成谢偃——准确的说是一部分——初七就一直在试图找一把称手的刀。 
可惜没有任何一把比他自己更能让他称手的刀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和像忘川那样合拍一样和谢偃合拍,但是实际上他们连话都不怎么说。 
“初伯伯可怎么动听。”沈夜插声道,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剔,伸手将谢衣有些杂乱的外袍理了理:“可惜。” 
“嗯?”谢衣脸上依然犹带着笑意:“师尊怎么了?” 
“可惜不能得见你身着我烈山部大祭司袍的模样了。”沈夜的声音有些低,大约在缅怀过去:“我曾想象过你的模样。” 
“在你……”不曾出逃的时候。 
然后他手一推,将乐无异推了个踉跄,直接冲进了谢偃的怀里:“久别重逢?” 
谢偃一笑,将乐无异扶起:“尊上莫要闹了。” 

11
沈夜曾说乐无异与谢衣委实很像。 
如今不过区区五个人,倒吵的整个纪山旧居要翻天。 
半途中沈夜忍不住敲了敲门廊的柱子。 
“主人?”初七出声探寻。 
沈夜见他关切的神色,摇了摇头:“无妨。”他叹了口气:“初七,这房子可曾加固过?” 
初七茫然的看向沈夜,看他的神色,主人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即使他并不清楚什么意思。 
虽不明但觉厉。 
那一百年间,他将初七教的这般乖巧,当真不错,沈夜自嘲一笑,也不再做多余之事。 
“他们实在太闹。” 
这一次初七听懂了,露出了十分赞同并且鄙薄的眼神,他是以一个杀手和主人的利器自居的,而一个高端的杀手是不屑于表露自己的喜好并且引人注意的。 
他弄不懂他的主人是怎么教授谢衣的,而谢衣是怎么教授乐无异的。 
反正肯定没教好,他想着,陪沈夜踏入屋内。 
谢衣和乐无异已经躺在地上了,谢偃正在收拾,见他们进来,微微躬身全做行礼。 
沈夜踢了踢乐无异的脚,又从谢衣脚边跨过去,两个人酣睡正好,幸福无边。

12
初七三更的时候醒了。 
主人不在屋内,他立时就有所察觉,因此他从绳子上轻声下来,床上的被子掀到一边,显然并不是受到了挟持。 
他从窗边走过,恰巧看到屋外的景况。 
夜里居然下了雪。 
人间的雪比流月城要温柔的多。 
主人站在外面。 

沈夜披着袍子,站在院落之中,抬手一折,将一枝梅花拢于袖中,因为是新雪,梅花色淡,一时间竟然也分不出谁是谁来。 
流月城的花是不香的。 
人间江山万里,春花秋月,夏虫冬雪,皆是流月城所没有的景色。 
他立于寒夜之中,衣袖无风而动,倒好似踏新雪而来,欲乘月色而去一般。 
“主人。” 
“是初七啊。”


13
龙兵屿烈山部自治区。
这一区域的划定标志着少数民族与中央朝廷的合作进一步加深,也意味着万民所向,天命于黄胄。
大偃师谢衣时任自治区区长,兼职烈山部大祭司。
政教合一。
沈夜歪着脑袋听了半晌,谢衣只略提了两句,倒是乐无异叽叽呱呱的说个没完。
这小东西这般高兴,让沈夜忍不住想逗弄他一二。
“我听闻,你那至交好友,夏氏夷则,乃是当今三皇子?”
乐无异没料到会被沈夜问这个,啊了一声,然后点点头:“是的没错,”他警觉的瞪向沈夜:“你要干什么?!”
这般如临大敌,沈夜笑了一声:“若有朝一日你这朋友登上皇位,我烈山部倒要期许他的照顾了。”
听到这话,乐无异立刻得意起来:“那是自然,”他道:“若夷则当了皇帝”——虽然他其实并不希望夷则会成为皇帝,但拿来呛声沈夜也是乐事——“就是你的上方了。”
“这倒奇怪了。”沈夜说话的声音很低,他从初七手中接过炭炉暖手:“如今的烈山部大祭司可是谢衣。”
谢衣正在和谢偃两个研究烤炉,闻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都抬了起来:“师尊?”
“无事,”沈夜摇手:“乐无异,你称谢衣是你师父,那他是夏夷则之臣子,你又是夏夷则的什么?”
“……”乐无异没料到自己被绕了进去,生了好大的气,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恶狠狠的哼了一声。这个家伙就为了这一句,能绕大半天,可见心机深沉!

14
谢偃给屋子装了个暖气。
本来他是想要几人移居静水湖的居所的,不过静水湖四面环水,沈夜不耐烦湿气,相较而言,纪山旧居更得他欢心一点。
初七自然是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唯一挂心的就是主人衣着繁复,纪山四处草木丛生,偶尔勾破衣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左右主人也不常出门,若是出本他随侍在侧,将衣摆托住一二也行。
谢衣也赞同谢偃,静水湖比纪山旧居离他更近,而且纪山旧居地处江陵一带,中原腹地,实在称不上安定。
但是沈夜称徒弟远在龙兵屿,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只算半票。
二比一又二分之一。
谢衣愤愤,这一次千里迢迢从龙兵屿回来就是为了争取自己的权益。
人人平等。
师尊因为他常年在龙兵屿给他的投票打了折扣,因此他推导得出结论,自己只需要随时掌握纪山旧居的第一手动向并适时表达意见即可证明自己的参与度。
他决定做个偃甲。
第二步他准备推行偃甲也有人权的思想。
第三步就可以让偃甲+谢偃+谢衣打败师尊+初七了!

15
“再精密的偃甲,也比不上活生生的生命,哪怕是一只蝼蚁……”
“师尊这句话不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16
谢衣此次回来,顺带协助谢偃换了他的身体。
一开始只是为了维持谢偃的生命,所以所选用之物只为救急,现如今诸事已定,自然要力求完美。
沈夜在一旁陪着喝了几天的茶,开膛破肚着实难看,尤其是谢偃依然保有意识,言笑晏晏,偶尔出言与谢衣争论两句器械的位置。
初七看到主人脸色有些晦涩,有些担心的出言询问:“主人可是身有不适?”
谢衣也回头,他和谢偃一同开口“师尊(尊上)若是见不惯这场景,还是出去歇歇吧。”
沈夜是会逃避的男人吗?
“无妨。”他摆手:“当日瞳改制初七,我也曾坐在一旁。”
看瞳如何将他的徒儿一步步,变成了一张白纸。
“那为何……”
沈夜瞅了谢衣和谢偃一眼,偏头道:“只是初七当初,可不曾如你们这般。”
初七那会儿还没醒呢,沈夜想象了一下瞳给初七切开胸膛,然后初七出言道:“这个尺寸有些不合,不如换我新近打磨的链轴”的场景,只觉得不寒而栗。
谢偃略一沉思,微微一笑:“既然如此……”
“不如先将我的头颅卸下来吧。”

17
沈夜失策了。
谢偃的头颅也依然是谢偃。
当头颅说出:“我习惯将心脏做的靠右一点,游历人间百年,我曾听闻这样的人比较不容易死。”这的话的时候,沈夜表示他有点饿。
“师尊我早上做了饭!”谢衣喊。
沈夜扶着门框:“……我先喝点水。”
初七本来跟着沈夜预备走人,想了想回头走到谢偃(的头颅)跟前。
“嗯?”
“你说心脏在右边的人不容易死,是真的吗?”
“假的。”
“……”
初七抹了抹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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